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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业态青年发展状况与价值诉求调查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 朱迪

伴随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我国正在加快建设现代产业体系。据国家统计局初步核算,2021 年,我国第三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为 53.3%。国家信息中心发布的《中国共享经济发展报告(2021)》显示,2020 年我国共享经济市场交易规模约为 33773 亿元,共享经济参与者约为 8.3 亿人,其中服务提供者约为 8400 万人,同比增长约 7.7%。以智能化、数字化、信息化为特征的新经济迅速发展,催生一大批分工精细的新就业形态,覆盖不同层次就业、采取灵活多样的就业模式,吸纳了大量就业人口,成为我国当前以及未来劳动力市场中不容忽视的力量。其中,青年是新业态从业人员的主力群体,在新业态青年中,既有人力资本较高的大学毕业生,也有人力资本相对较低的新生代农民工。

本报告通过问卷调查和调研访谈等方式,考察当前新业态青年的发展特征与困境诉求,并提出对策建议。定量数据主要来自全国新职业青年问卷调查,该调查由共青团中央维护青少年权益部、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共同组织实施,调查对象为来自全国 31 个省 / 自治区 / 直辖市的 18-45 岁以新业态新就业为主要职业的人群,调查时间是 2020 年 10 月,通过腾讯问卷平台发放,经过数据清理后,共获得有效样本 11495 个。课题组也设计了政府侧调研问卷,调研覆盖全国 31 个省 / 自治区 / 直辖市,下沉至区、县等基层地区,涉及共青团、宣传部以及人社、市场监管、商务、工信、农业等地方政府职能部门和行业主管部门,这些问卷信息有助于了解各地青年劳动力的就业情况以及各地针对 “新业态” 和“新业态青年”的相关管理服务措施和工作中的难点重点情况。此外,课题组也在不同地区进行了实地调研,针对网约配送员、网络主播等新业态青年、地方政府、物流服务商等组织了若干场座谈会和个案访谈,也针对新业态青年集中的主要互联网平台进行了调研。

新业态青年的总体画像

本报告的 “新业态青年” 定义主要参考人社部的新职业分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中近年来新收录或暂未收录的、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和技术进步而形成的新的社会群体性工作,已有一定规模从业人员,且具有相对独立成熟的专业、技能要求的职业,呈现出业态新颖、非全时工作、就业方式灵活等特点。

本报告主要针对从事七类新职业新业态的青年进行分析,包括网约配送员(外卖骑手)、网络主播(包括音视频创作者)、公众号 / 微博等全媒体运营人员、网络文学写手、电子竞技员、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和新型职业农民 / 农业经理人。调查样本中,21-30 岁群体超过半数,男性占 73.7%,农业户籍占 58.7%,高中及以上受教育程度占到八成,近半数接受过高等教育,近半数为未婚状态,家乡和工作地分布以华东和华中南地区占多数。

图 1:七类新业态群体的年龄组分布

总体来看,电子竞技员和网络主播更加年轻,30 岁以下的占比高于其他群体;网约配送员和新型职业农民中都有超过 70% 的农业户籍人口,而调查中其他群体均是以非农业户籍为主;全媒体运营人员和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拥有较高受教育水平,分别有 67% 和 59.8% 的受访者拥有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这一比例高于其他群体;16.6% 的全媒体运营人员受访者的父母和 16.5% 电子竞技员受访者的父母拥有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明显高于其他群体。

图 2:七类新业态群体的受教育程度分布

新业态青年的就业与职业发展

新业态青年主要来源为普通工人、自由职业者、办事人员和商业服务业人员。调查发现,新业态青年在从事当前工作之前,44.2% 有正式全职工作,30.4% 为自由职业者 / 灵活就业 / 临时工,10.7% 在学校上学,4.9% 为失业 / 下岗,2.8% 毕业后一直未工作,2.4% 为务农,1.1% 为料理家务,0.2% 为退休,3.2% 为其他。在之前有工作的新业态青年中,所从事的具体职业主要为:普通工人占 21.8%,自由职业者占 18%,商业服务业职工占 15.4%,普通职员占 14.1%,个体经营者占 9.8%,企业管理者占 5.7%,专业人员占 3.5%,务农、干农活占 3.5%,以及新业态从业者占 2.3%。不同新职业群体的社会来源有所差异。网约配送员群体中,31.2% 来自普通工人、17.4% 来自商业服务业职工;网络主播、电子竞技员、全媒体运营人员、网络文学写手群体中,20% 至 29% 来自普通职员;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中,15.9% 来自企业管理者、33.7% 来自普通职员;新型职业农民中,22.7% 来自农民、18.7% 来自企业管理者。

月收入大都在 8000 元以下,新型职业农民、网络文学写手、网络主播收入内部差异较大。新业态青年月收入在 2000 元以下占比 9.4%,2000 元 – 3999 元占比 26.2%,4000 元 – 5999 元占比 34.6%,6000 元 – 7999 元占比 15.5%,8000 元 – 9999 元占比 5.4%,1 万元 – 1.5 万元(不含 1.5 万元)占比 4.2%,1.5 万元 – 2 万元(不含 2 万元)占比 1.4%,2 万元及以上占比 3.3%。可见,约三分之一的新业态青年月收入在 4000 元 – 5999 元,85.7% 的新业态青年月收入在 8000 元以下。

分职业来看,月收入在 2000 元以下的比例较高的是电子竞技员(25.5%)、网络文学写手(19.8%)、新型职业农民(17.3%);月收入在 1 万元及以上比例较高的是新型职业农民(24.8%)、网络文学写手(24.2%)、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22.9%)。网约配送员的收入相对集中在中间段,月收入在 2000 元 – 3999 元的占 25.4%,4000 元 – 5999 元的占 44.3%,6000 元 – 7999 元的占 19.2%。而新型职业农民、网络文学写手、网络主播的收入分布相对分散,内部差异较大(见图 3)。

图 3: 七类新业态青年当前工作月收入分布

近二成有其他兼职,超过四分之一的新业态青年没有任何保障。新职业具有更加灵活、更加自由的就业形态,使得人们在工作赚钱的同时能够兼顾其他需求。调查发现,17.7% 的新业态青年不只拥有当前这份主要工作,还有其他兼职;在有其他兼职的青年中,67.3% 拥有 1 份兼职,27.4% 拥有 2 份兼职,5.3% 拥有 3 份兼职。从年龄差异来看,各年龄组是否拥有兼职的比例基本相当,但年龄越大,拥有两份或者三份兼职的比例更高。在七类职业中,网约配送员拥有兼职的比例最低,为 9.4%,电子竞技员、网络文学写手、网络主播拥有兼职的比例较高,分别为 39.2%、34.2%、30.2%。

不论是社会保障或商业保障,在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公积金和其他各项中,有 26.3% 的新业态青年没有任何保障,这一情况在不同职业间有着较大的差异。按照保障拥有率(在养老保险或退休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住房公积金、其他商业保险中,至少拥有一种的比例)从高到低依次为: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90.2%)、新型职业农民(83.5%)、全媒体运营人员(83.4%)、网约配送员(73.6%)、电子竞技员(69.8%)、网络主播(68.5%)、网络文学写手(63.5%)。在各类保障中,拥有医疗保险的比例是最高的,为 51.3%,拥有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的比例分别为 36.4%、40.2%、26.9%、13.4%。此外,农业户籍的新业态青年保障拥有率为 72.8%,略低于非农业户籍的 75.2%。各年龄组中,年龄越小保障拥有率越低。受教育程度越低,保障拥有率越低。

工作主要动机为兴趣爱好、入行要求简单和自我锻炼。当代青年在择业与就业中考虑的因素更加多元,新业态青年选择目前工作的成因中,排在前三的是:符合自己的兴趣爱好(23%)、入行要求比较简单(21.4%)、能使自己得到更多锻炼(21.2%)。不同职业类型的就业动机差异较大。网约配送员的主要就业动机为入行要求简单、能兼顾家庭以及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工作,而网络主播、电子竞技员、全媒体运营人员、网络文学写手和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的就业动机中 “有发展空间、能展示自己的才干” 和“符合自己的兴趣爱好”都较突出,有 28.6% 的新兴职业农民选择“能为社会做贡献”。同时,就业动机还存在性别、年龄、户籍和受教育程度差异。男性更看重能兼顾家庭和入行要求简单,女性更看重个人兴趣与自我锻炼;30 岁以下群体看重个人兴趣与自我锻炼,30 岁以上群体则更看重能兼顾家庭和入行要求简单;农业户籍的新业态青年看重能兼顾家庭和入行要求简单,非农业户籍的新业态青年则更看重个人兴趣与发展空间;大专及以上学历看重个人兴趣与发展空间,大专以下学历则更看重兼顾家庭和入行要求简单。

工作强度较高,主观评估失业可能性高于在职青年平均水平。从工作时间看,新业态青年的工作压力较大。调查数据显示,51.8% 的新业态青年每天工作超过 8 小时,20.4% 的新业态青年每天工作 12 小时及以上。47.9% 的新业态青年一周 7 天都在工作,一周工作 6 天及以上的占比 74.5%。七类职业中,网约配送员的平均工作时间最长,电子竞技员的平均工作时间最短。从年龄组、性别、户籍、受教育程度和工作地点来看,在每周平均工作天数和每天平均工作小时数上,男性略高于女性、农业户籍略高于非农业户籍,其他方面不存在较大差异,说明高强度的工作是新职业的一个普遍现象。新业态青年对于自己在未来 6 个月内失业的可能性进行评估,有 47.9% 认为完全有可能或有可能。对失业可能性的主观判断上,年龄较大群体、农业户籍、男性、初中及以下受教育程度的主观评估失业均高于较年轻年龄组、非农业户籍、女性、高中及以上受教育程度的比例。在七类职业中,主观失业可能性评估最高的是电子竞技员,该比例为 54%。

普遍面临职业歧视问题,创意工作者面临的同行抄袭问题较突出。新业态青年在不同的工作中遭遇了一些不愉快经历,七类职业中,近七成受访者提及在工作中遇到过不愉快的经历。不同新业态人员主要遭遇的经历有所不同。网络活动从业者,如网络主播、电子竞技员、网络文学写手,所面临的网络暴力问题较突出;从事内容或产品创作等创意工作者,如全媒体运营人员、网络文学写手、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新型职业农民,普遍面临同行抄袭问题。而职业歧视是新业态青年共同面临的问题。

工作满意度略高于青年整体,网约配送员满意度最低,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满意度最高。工作满意度(1-10 分)调查显示,新业态青年对工作的总体满意度平均为 7.3 分,与领导和同事的关系平均 8.0 分、工作的自由程度平均 7.8 分、工作环境平均 7.6 分、收入及福利待遇平均 7.0 分、晋升机会和未来职业前景平均 6.8 分,得分最低的是社会地位平均 6.3 分。以 6 分及以上作为满意度标准,被访者对工作总体表示满意的比例为 77.7%。根据 2019 年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CSS)数据显示,18-45 岁青年对工作表示满意的比例为 76.2%。可见新业态青年的总体工作满意度略高于青年整体水平。

新业态青年的生活、家庭与价值诉求

过半数个人或家庭有负债,负债率和负债金额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调查显示,新业态青年个人或家庭有借款或贷款的比例为 56.2%,不同职业的负债比例差异较大,新型职业农民(71.4%)、网约配送员(60.8%)、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52.1%)、网络文学写手(52.0%)、网络主播(51.0%)过半数都有负债,相比之下全媒体运营人员(45.6%)和电子竞技员(37.1%)的负债比例较低。在有借款或贷款的新业态青年中,负债金额在 10 万元及以上的比例为 46.8%。负债金额 10 万元以上在不同职业中的比例排序为:新型职业农民(67.9%)、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65.6%)、网络文学写手(57.4%)、全媒体运营人员(57.1%)、网络主播与音视频创作(51.7%)、电子竞技员(45.1%)、网约配送员(41.5%)。其中,网约配送员相对处于高负债率、低负债额的状态;新型职业农民相对处于高负债率、高负债额的状态;电子竞技员处于相对低负债率、低负债额的状态;其他如网络主播、网络文学写手、全媒体运营人员、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处于中间状态。

根据 2018 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数据,我国城乡家庭有 33.7% 有尚未偿还的负债,在持有负债的家庭中,家庭平均负债金额为 73947.8 元,65.0% 的家庭负债额度在 5 万元以内,负债 10 万元及以上的占 17.9%,负债 60 万元及以上的只占 1.1%。而新业态青年个人或家庭的负债比例为 56.2%,负债 5 万元以内的占 26%,负债 10 万元及以上的占 46.8%,负债 60 万元及以上的占 10.7%。可以看出,新业态青年个人或家庭的负债比例和负债金额都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利益诉求集中在福利保障、劳动权益保障和技能培训。调查显示,新业态青年希望政府为他们提供的服务和帮助排名前三:“完善社会保险政策(45.3%)”“维护劳动权益(40.6%)”“完善相应就业政策和服务(34.6%)”。希望雇佣方能够 “增加工资(57.1%)”“提供更人性化的福利(51.7%)”“提供更多的职业技能与素质培训(28.2%)”。可见,新业态青年在福利保障、劳动权益和技能培训方面的诉求较为强烈。

除了 “完善社会保险政策” 是七类职业的共同期望外,不同职业的利益诉求有所不同,网约配送员希望政府能够 “维护劳动权益” 和“保障劳动报酬支付”;网络主播、网络文学写手、电子竞技员主要诉求是 “完善相应就业政策和服务” 和“维护劳动权益”;全媒体运营人员、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新型职业农民希望 “支持技能培训” 和“完善相应就业政策和服务”。在期待雇佣方做的事情上,新业态青年对于工资、福利的诉求较为一致。网约配送员相较于其他六类职业希望“提供更多的职业技能与素质培训”,更倾向于“提供更好的纠纷处理机制”,可见网约配送员这一职业面临纠纷的压力和风险更大。

职业认同度普遍较高,相对较低的是网约配送员。新业态青年本人对当前的职业非常认同或比较认同的占 89.9%,很不认同或比较不认同的占 10.1%,可见个人的职业认同度普遍较高。相对而言,网约配送员的职业认同度略低于其他职业,为 87%。收入越高,职业认同度相对更高,个人职业认同度在月收入 2000 元及以下为 87.2%,6000 元 – 7999 元为 93.1%,2 万元以上为 96.7%。在新业态青年看来,家人对新业态青年的职业认可度总体要低于本人,家人非常认可或比较认可的比例为 79.2%,很不认可或比较不认可的比例为 20.8%。不同职业中,家人职业认可度最高的是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其次为全媒体运营人员、新型职业农民,较低的是网约配送员和电子竞技员。

总体对未来社会流动和职业前景持积极态度,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和网络文学写手最乐观。用 1-10 分代表社会经济地位等级,新业态青年对本人目前的社会经济地位评价平均为 5.03 分,五年后的社会经济地位评价平均为 6.19 分。从比例上看,目前的社会经济地位选择 7 分及以上的比例为 25.6%,选择 5-6 分的有 35.3%,选择 4 分及以下的有 39.1%。对于五年后的社会经济地位,选择 7 分及以上的比例为 45.8%,选择 5-6 分的有 33.7%,选择 4 分及以下的有 20.5%。同时,对五年后和目前的社会经济地位自评做比较,37.7% 认为没有变化,8.3% 认为会向下流动,54% 认为会向上流动。表明大多数新业态青年对五年后的社会经济地位持积极乐观态度。相对而言,网约配送员对目前和五年后的社会经济地位评价较低,结合前文中其受到职业歧视的比例较高,对职业的认同度相对较低,表明网约配送员的职业社会认同还待提升。总体来看,对于职业前景,81% 的新业态青年对职业前景较有信心。相对于其他职业,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和网络文学写手对职业前景的判断总体最为积极, 而网约配送员对职业前景的判断总体较消极,这与从业者本身的人力资本和技能有关系,也与不同职业的稳定性和发展前景有关。

超七成表示未来一年继续从事现在工作,未来五年转为创业或提升自己的比例上升。新业态青年对于未来一年的工作规划上选择 “继续从事现在的工作” 比例高达 73.4%。而对于五年后的工作打算,选择 “继续从事现在的工作” 比例有所下降,为 56.4%,“当个体户 / 自己开店 / 自己创业”的比例明显上升,由 12.0% 增至 21.4%;同时,“上学或参加培训,为以后找工作充电”的比例也有所上升,增加了 1.5 个百分点。不同职业在未来一年和五年后的工作打算中,网约配送员选择 “继续从事现在的工作” 比例都较低,而选择 “当个体户 / 自己开店 / 自己创业” 的比例较高;电子竞技员选择 “换个类似的工作试试” 和“换个不同的工作试试”的比例较高;新型职业农民、全媒体运营人员和网络文学写手选择 “上学或参加培训,为以后找工作充电” 的比例高于其他职业。

近七成表示未来可能返回家乡工作,返乡后大多数选择创业或做小买卖。对于目前不是在家乡工作的新业态青年,选择有可能和很有可能返回家乡的比例为 67.9%。不同职业可能返回家乡的比例略有差异,新型职业农民为 76.3%、网约配送员为 71.1%、电子竞技员为 69.0%、全媒体运营人员为 62.6%、网络主播为 61.9%、网络文学写手为 60.7%、新兴互联网科技从业人员为 58.6%。相对于年龄较大群体,30 岁以下群体的返乡意愿较高;受教育程度越高,返乡意愿越低;目前新业态青年在一线城市工作的返乡意愿(70.3%)高于在非一线城市工作(67.6%);农业户籍的返乡意愿(71.1%)高于非农业户籍(62.0%);随着收入增加,返乡意愿降低。来自不同地区的新业态青年可能返回家乡的比例不同,西南地区的新业态青年返乡意愿最高(76.5%),东北地区最低(58.4%)。对于如果返乡会选择做什么,66.9% 的新业态青年选择创业 / 做小买卖,40.5% 选择当地就业,7.7% 选择务农,2.2% 选择不工作。不同职业中,网约配送员选择创业 / 做小买卖的比例最高,为 71.7%。

研究总结:促进新业态青年成长发展的对策建议

新业态群体主要以青年为主,其就业方式的灵活性、工作内容与从业者兴趣的高度契合性、工作安排的自主性等,得到了不少青年的认同和追捧。新业态新就业的发展也受到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关注与支持。2019 年至今,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和国家统计局联合向社会发布了四批共计 54 个新职业,包括 “网约配送员”“互联网营销师”“电子竞技员” 在内的新兴职业被正式纳入我国“职业版图”。

与此同时,新就业形态产生的一些问题也不断得到重视和规范。当前最突出的就是 “新就业形态” 劳动者法律保障问题、保护好消费者合法权益问题等,要及时跟上研究,把法律短板及时补齐,在变化中不断完善。2021 年 7 月,人社部等八部门印发《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聚焦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面临的突出问题,提出要健全公平就业、劳动报酬、休息、劳动安全、社会保险制度,强化职业伤害保障,完善劳动者诉求表达机制。结合调查中发现的新业态青年在发展中面临的困境和诉求,本报告提出以下建议。

一是鼓励支持新经济新业态发展、稳定新业态就业,扩大中等收入群体。重视新业态新就业对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作用,稳定新业态新就业群体就业,对于提高居民收入水平、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扩大内需、实现共同富裕具有重要意义。特别在当前 Z 世代开始步入社会,政策思路应当转变为 “稳中容变”,保障新业态背景下的青年和农民工就业,既要重视就业稳定性也要重视就业灵活性,稳就业稳收入的同时也要适应灵活性和流动性。

二是创新完善劳动关系认定, 发挥工会与行业协会作用,保障新业态群体劳动权益。创新劳动关系认定标准,研究制定适合新就业形态发展的平台企业劳动用工、劳动契约、工资支付、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有关劳动基准,确立新就业形态从业人员劳动权益保护的劳动标准。充分发挥工会与行业协会等组织的作用,推动集体协商与平等对话机制,有效维护新业态群体的劳动权益。

三是探索新经济新职业发展需求,健全完善社会保障机制。进一步落实十四五规划提出的健全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建立健全灵活就业人员社保制度的要求,加快完善新业态群体的社会保障体系,推动各级政府部门整合地区优势资源,创新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建立符合现实情况、适合新业态群体的参保缴保制度。

四是重视推进职业培训与素质培养,促进新业态青年的就业能力和职业发展。尽快完善出台新职业相关的国家职业技能标准,将职业技能与收入、与晋升挂钩,明确新业态群体的职业发展路径。同时开展有针对性的职业培训和就业培训。政府部门应积极引导,推动企业重视并积极推进灵活用工人员职业培训,将职业培训设置在员工职业能力提升和晋升机制的框架内。

五是完善制度支持和公共服务,促进新业态群体的社会融入。继续推动完善灵活就业群体的医疗、养老、子女教育、住房等公共服务,引导鼓励其积极参与推动地区发展和乡村振兴,提升全社会对新业态群体的认知与理解,加强新业态群体的归属感与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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