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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酬会颠覆金融么?

20140613.6

第一个众筹项目,可以追朔到1997年的英国。Marillion乐团凑了6万资金完成了在美国的巡演。发展到现在,众筹褪去了一些浪漫色彩,成为企业和个人为项目争取资金的一个渠道。如今,众筹来了中国。乐观者认为是一场在互联网上的化缘活动;悲观者则认为它不过是“非法集资”的变种。众筹到底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发展如何?

众筹来到中国

刚刚开始,人们调侃它是“化缘的互联网思维版”;随后,有人认为它将成为闯入金融大门的野蛮人。悲观者认为它就是非法集资的变种,参与者难免变为“乌合之众”;乐观者认为它是史上最伟大的创新,至少也是中国金融业超越美国的最佳领域。但无论或褒或贬,它已经开始在我们周围掀起一场快速扩大的旋风,席卷而入的,不仅是创意、资本、资源,甚至包括每个参与者的智慧。或许,很快我们就将迎来众筹时代。

中国证监会研究中心研究员胡吉祥认为,众筹的本意在于借助互联网新兴技术实现社会资源的优先配置,弥补现有资本市场对初创企业服务的空白。众筹的关键在于两个字,一个是众,表明众筹需要大众的参与;另一个是筹字,涉及到融资活动与投资回报。目前,根据发起人返还给支持者的回报不同,可以分为股权众筹、债权众筹、商品众筹以及捐赠众筹。

相比欧美,众筹在中国的发展速度并不算快。研究机构Massolution在2013年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截至2012年,全球众筹融资产业规模约27亿美元,比2009年增长380%,2013年这一规模增加至51亿美元。不过,亚洲地区的产业规模仅占全球规模的1.2%。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4月发布的《金融稳定报告(2014)》,中国的众筹平台只有21家。根据估计,这些平台大多数实现的融资规模不过几十万元或数百万元,顺利融资的项目多则几百,少则几十个,总的融资规模不到10亿元。

尽管如此,中国的众筹仍被乐观者认为大有前景。这种期冀背后有中国民间融资渠道匮乏,资本市场层次多元化欠缺等问题。中小企业融资难在中国挑战多年,始终难以破题。

根据国家工商总局2014年3月发布的报告,截至2013年底,包括个体工商户在内,全国小微商户数量超过5500万。招商银行前行长马蔚华在2014年全国政协提案中估计,这些小微商户的信贷需求达到22万亿元。而中国人民银行的统计数据显示,2013年全国金融机构投向小微企业的贷款仅13万亿元。与此同时,企业和个人存款数量超过100万亿元,迫切需要新的投资渠道。

在中国,早期创业缺乏成熟的融资渠道,已经成为影响创业生态发展的难题。而以互联网技术为核心的几种去中心化的互联网金融模式,比如众筹、P2P网贷,可以让资金需求方和供给方直接对接,被寄望能引领中国走出一条替代的创业融资渠道。在中国第一个提出“互联网金融”概念的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谢平在其近期发布的《互联网金融报告2014》中指出,众筹模式开创了人人皆可成为投资人的新模式,投资门槛远远低于传统投资模式,甚至可以低至1美元,而由于互联网的聚集效应,有吸引力的创业者可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投资者的小额投资——尽管单笔金额都很小,但是总额可能相当可观,足以满足创业者的资金需求。

各界对众筹的发展速度寄予厚望。众筹继P2P网贷之后,成为互联网金融领域里又一个中国式“野蛮生长”的样本。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刘士余去年8月在公开演讲中预计,“中国的众筹行业将在三年内成为世界第一。”世界银行则在2013年10月发布的一份报告中估计,十年之内,中国的众筹市场规模将达到500亿美元,占发展中国家众筹市场规模的一半。

众筹兴起的另一个背景是中国政府在金融领域“去监管化”的趋势正在发生。在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的金改路线图中,利率市场化成为主攻方向之一,健全中国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也提上监管者的议事日程。以众筹等为代表的互联网金融以技术手段实现早期投资领域的民主化趋势十分可期。它们在粗放式、抓大放小的资本市场缝隙中寻找到了生长空间。

德弘资产管理公司合伙人陈宇认为,尽管众筹对推动社会创新和资源整合有现实意义,但不应过分抬高众筹的意义。他在文章中写到,众筹最终只是互联网金融体系的一个分支,而在社会金融体系中,最终将起主导作用的还是大机构。陈宇过去几年以“江南愤青”的网名发表过多篇互联网金融评论文章,在业内传播广泛。众筹网CEO孙宏生也认为,众筹行业具有相当高的门槛,对风险管理能力要求极高,并非所有草根都能从事,“众筹说到底,是金融。”

人们这样玩众筹

2010年6月26日凌晨3点25分,刚满21周岁的大三学生杜梦杰在人人网发出了一封筹款信,他想去国外游学一年。杜梦杰老家在湖北荆门的一个小镇,家境一般,早年间父母离异,他随同爷爷奶奶生活。没有家人的支持,他只能向朋友们筹钱——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他想去印度、埃及、肯尼亚、波兰……一直到西班牙。出乎意料,6天,上百位网友解囊支持,总共筹集了60656元。最大的一笔10000元,最小的一笔50元。除了人民币,还有美元、印度卢比、尼泊尔卢比、阿联酋的迪拉姆。揣着这笔钱,大约1个月后踏上从上海浦东机场飞往印度航班的杜梦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干的这件事情会有一个特定的名字,叫众筹,而他一年后将专门创立一个平台,用众筹的方式帮助和自己一样有些小梦想的人筹集资金。

到了2011年5月,中止游学计划的杜梦杰回国,继续学业的同时兼职创业。4个月后,追梦网的测试版在上海上线。这是一个主要面向90后大学生的众筹平台,人们可以在这里发起项目,介绍自己的创意、梦想、计划,寻求支持者的资金赞助。杜梦杰也没有想到,包括追梦网在内的第一批国内的众筹平台,日后会成为中国创投圈的一股新生势力。

就在杜梦杰和他的朋友忙着讨论、设计和开发追梦网的同时,在1000多公里之外的北京,同样算是文艺青年的北京小伙子何峰,已经和他的三个小伙伴,张佑、蔡啸、史林林一起,正式上线了国内第一家众筹网站“点名时间”。何峰2009年从美国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获得MBA学位,他在美国的最后一年,众筹鼻祖Kickstarter刚刚开始蹿红。何峰一直坚信科技、人文、商业三者结合才是最有价值的创业方向,而在文化艺术类项目众筹上成功案例颇多的Kickstarter,成了点名时间最好的模仿对象。

Kickstarter是全球规模最大的众筹网站,2009年4月在美国纽约成立。其华裔创始人陈佩里(Perry Chan)是名期货交易员,酷爱艺术,经常参与主办音乐会。就像中国那些苦于找不到第一笔资金的创业者一样,在筹办音乐会的过程中,陈佩里深感资金成为实现创意的障碍,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最终创办了Kickstarter,允许创意者直接向支持者募集资金,Kickstarter从中收取10%的服务费。

这种被称为众筹(Crowd Funding)的融资方式,仿佛打开了一个灵感的魔盒,很快,除了Kickstarter所代表的通过实物或者服务为支持者提供回报的商品众筹外,向支持者提供项目股权的股权众筹、提供固定收益的债权众筹、纯粹公益的捐赠众筹相继在全球各地兴起,同时,地产、游戏、出版、新能源、电影等各个垂直行业也先后出现专门的众筹平台。

点名时间上线一年之后,2012年6月20日,北京的独立书店单向街在点名时间发起了一个众筹项目,这家书店要从朝阳公园旁边的蓝色港湾搬迁,希望能获得公众的资金支持。支持者可以按50元到2000元不等的份额支持,而单向街为支持者提供的回报,包括“单向街主人名片”“单向街杂志”“VIP会员”不等。最终,两周时间,1073位支持者共筹集了23.5万元,而当时点名时间大多数融资成功的项目融得的金额不过几千上万元。单向街的联合创始人张帆说,通过这次众筹,既希望筹得资金,也希望让公众能够获得参与感。

单向街项目的成功为点名时间集聚了不少人气。这家书店自2006年开业,7年时间举办了超过400场沙龙,累计参加人次超过8万人,成为北京文艺青年最乐于集聚的一个公共空间。而且单向街的11位股东中不少自身就是资深的媒体从业者,资源丰富、人脉广阔,这令单向街的众筹更容易引起媒体的关注。如果查看一下“点名时间”这个词的百度搜索指数,你可以发现那段时间明显形成一个尖峰,比单向街众筹前增长了一倍多。

当众筹遇上明星

利用明星项目制造轰动效应,增加平台流量和人气,这一套路,2013年下半年突然崛起的众筹网用得更熟练。

2013年9月4日晚,一袭灰色西装的韩庚出现在北京国贸的中国大饭店,为众筹网和深圳映趣科技合作推出的智能腕表inWatch Z代言。韩庚的出现吸引了众多媒体的眼球,也帮助后起的众筹网一下子进入公众视野。

时任众筹网COO(现任CEO)的孙宏生说,当时无论是点名时间、追梦网、淘梦网或是其他已有的众筹平台,大多局限于小众人群,市场规模小,项目的量和筹资额同样很小。“所以我们一上来就做主流人群,做主流产品。”孙宏生2012年9月加入众筹网的母公司网信金融,之前在腾讯工作了9年,先后在腾讯网、腾讯搜搜的市场部门。

孙宏生不肯透露这次合作的金额,但强调所付出的代价对于众筹网是值得的。这款inWatch Z智能腕表最终按照每只1588元的定价,通过众筹网筹集了112万元人民币。“这是什么概念?大概相当于点名时间在2012年、2013年两年筹资额之和,我们一单就做完了。”孙宏生毫不掩饰他的骄傲。

自此之后,众筹网确定“高举高打”的策略,设立名为“众筹制造”的特别小分队,专门操作明星项目,同时在各个垂直行业快速尝试,通过各行业的明星效应的带动,杀入相应细分领域,试图让市场逐步认识和接受众筹这种新方式。
2013年9月,众筹网与《快乐男声》的操盘者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合作,号召快男们的粉丝共同出资,为2013年的快乐男声们拍摄一部主题电影并在主流院线上映。20天内,38000多名粉丝就出资超过500万元。

众筹网保持每周一个“众筹制造”的节奏。快男项目后是乐嘉出新书,然后是那英演唱会、爱情保险、玉兔号月球车模型、莫言题签金笔、韩星金宇彬握手会……
或许正因为如此,在外界看来众筹网和网信金融很会做营销,也有人用善于炒作来形容这家后起的众筹平台。孙宏生对此并不避讳。“连投资都要去投坐在风口上的,做众筹难道要躲着热点?它热,你要跟它一起把它变得更热,而不是说看着热,你躲。众筹网还是要跟各种各样的热点进行合作。”

紧跟热点的好处是,众筹网几乎不需要专门的营销和推广。更大的好处在于,热点和热门人物的介入,将众筹从小众带向大众面前,从创客拓展到更广泛的粉丝群体,进而让众筹网尝到了粉丝经济的甜头。至今,众筹网一直把粉丝当成娱乐领域众筹的主线条,值得让孙宏生骄傲的是,最近美国视频网站YouTube推出众筹功能,其主要功能点也是支持“粉丝为偶像众筹”。

连续4个月每周开一次发布会的打法太“血腥”,累跑两家公关公司,也使众筹网在众筹圈获得了“土豪”的称谓。“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快,快比什么都重要,就像2010年时候的移动互联网。”孙宏生说,去年到今年,众筹网就是在产品、技术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快速在市场推进。“这就是互联网的思想,众筹即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我们必须快速圈地。当时我们对众筹的理解、国外同行的做法,这些都不是特别清楚,就是上项目,快速上项目。”除了利用娱乐明星高举高打,众筹网也在各个细分行业引入本行业的明星人才,从而快速集聚行业资源。现在,在众筹网的组织架构里,有十几个以合伙人为首的垂直行业小团队。

众筹网的行业合伙人,大多是行业中标杆企业的核心骨干。例如负责出版行业的高级合伙人路佳瑄,曾经是京东图书产品线的高级采购经理;另一位出版行业合伙人李耀辉,原先是磨铁图书第一编辑中心的总经理,主导出版了《诛仙》《明朝那些事儿》等畅销书。

孙宏生说,他们对内容和出版都很精通,比如在什么时间节点出什么书,内容怎么定位,怎么起标题,在哪个出版社首发,找哪些渠道发行,确立一级批发、二级批发、三级零售⋯⋯在孙宏生看来,这些合伙人不仅容易和行业沟通,而且只要培训好专业的金融知识,投资的准确度将远远超过不懂行业的投资人。

除了盛佳和孙宏生这样的互联网老兵,一些传统金融从业者也在进入众筹业。今年5月,华兴资本前董事总经理黄胜利在接受《创业家》杂志采访称,众筹必将替代精英投资。之前,黄胜利刚刚从工作了7年的华兴资本离职,创立了摩点众筹投资有限公司,准备打造一个游戏行业的众筹平台。他在游戏行业浸淫已久,在华兴资本的时候,他负责无线、游戏、新媒体领域,为触控科技、卓越游戏等多个游戏公司提供过服务。不过,黄胜利说,他刚开始不会做股权众筹,而将专注于商品众筹。“股权众筹的交易额体量目前还没那么大,我们先从商品众筹开始做。”

“众筹除了最基本的帮助创业者筹集资金的功能,实际上还可以帮助项目发起人测试市场,与潜在用户保持高频互动,并且获取最初的核心用户群。”黄胜利讲。

核心用户

但对于手机App大姨吗的创始人柴可来说,众筹首先带给他的,还是融资。这也是大多数众筹平台的项目发起者最原始的目的。柴可创立的大姨吗是一款女性经期管理软件,到2011年12月份的时候已经有30万用户。即便如此,他还是花了半年时间寻找融资,见了几乎北京所有的VC,也没能真正获得一笔投资。心灰意冷的他决定暂时放弃融资。结果不经意间发在众筹平台天使汇上的一则项目说明,却在2012年下半年引来了投资机构的问询,重拾信心的柴可再次出击,寻找投资人,最终获得了徐小平掌管的真格基金领投的三家机构投资。

这正是兰宁羽创办天使汇的初衷,帮助创业者快速融资。在兰宁羽看来,在传统风险投资领域,项目和资本之间的匹配是众所周知的难题。VC更看重投资效率,但早期项目多多少少有各种问题,比如团队不够齐整,产品不够完善,市场规模还不够。在这种情况下,许多被风险投资漏掉的好项目并不占少数。

被称为“中国互联网金融之父”的中投公司副总经理谢平,在《互联网金融报告2014》中指出,传统的股权融资经常遭遇两个方面的问题:信息不对称与融资渠道单一。前者使得投融资双方需要承担非常高的显性、隐性成本才能达成合作;后者使得中小企业难以找到投资方。

来自美国的早期投资机构Great Oaks VC合伙人林中华认为,众筹支持者为项目发起人提供的资金,从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替代天使投资人或者VC的投资。“随着科技以及各种基础设施的普及,现在创业所需要的资金越来越少,众筹方式完全可以满足创业者早期需要。”林中华表示。Great Oaks VC成立于2003年,管理超过1亿美元的基金,主要以早期超级天使投资为主,林中华是美国规模最大的捐赠众筹平台Fundly的投资人。

实际上,国内的监管机构早已意识到众筹对早期创业企业的资金支持作用,监管者们在公开发言中,普遍认同众筹有利于完善中国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中国证监会发言人张晓军在今年3月28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股权众筹对于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拓宽中小微企业融资渠道,支持创新创业活动,都具有积极意义。

除此之外,众筹帮助创业项目获取核心用户的作用,也逐渐得到一些创业者的认可。随着雷军创办的小米手机的空前成功,小米手机通过获取核心用户扩散影响力的做法几乎已经人尽皆知。如何找到美国《连线》杂志创始主编凯文·凯利(KevinKelly)所说的“1000个铁杆粉丝”或者最初的1000个核心用户,成为几乎每个创业者关注的问题。黄胜利说,众筹除了资金的支持,也可以让用户直接参与到项目的开发中,既获得参与感,也直接贡献用户的智慧,这让众筹的支持者完全可能成为创业者最铁杆的支持者和粉丝。

柴可就是这样的核心用户。除了众筹获得融资,柴可还是一个资深的众筹支持者。他曾经为点名时间的第一个电影众筹项目《十万个冷笑话》支持了10万元,是支持额最高的三人之一。“我会很关注这个电影的进展,我参与了电影的配音,也有机会参与剧情的讨论,未来电影上映,我当然会去观看,而且肯定会鼓动周围的人去看,因为这是我参与的电影。”

有风险吗?

爱之深,责之切。那些愿意深度参与项目的支持者,对创业者而言,或许是柄双刃剑。当项目达不到支持者期待的时候,甚至项目发生欺骗支持者情况的时候,以往的支持或许会变成巨大的失落。这正是众筹平台早期最大的风险,一旦发生丑闻,平台的品牌与公信力就毁了。

对于商品众筹来说,产品质量、延期都会引发危机。根据众筹平台的普遍规则,如果你的项目筹资成功,那么就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产品的开发与制造,实现对支持者的承诺。在产品延迟接到投诉之后,众筹平台如果不能做好对用户的解释,结果就不仅会影响到具体项目,还会影响到众筹平台。

实际上,过去一两年,类似事件已经发生过多次,尤其是智能硬件领域,由于初创团队经验不足,对于整个项目的流程、时间节点、质量、厂商等的把控不足,经常出现延期跳票现象。

另外,对于一些刻意通过设立虚假项目进行欺诈的发起人,在项目数较少的时候,众筹平台还能做到严格筛选,确保真实性。但随着项目数快速增加,众筹平台实际上有心无力。

在《互联网金融报告2014》中,谢平指出,众筹存在投后管理难以实际落地,创业者惰性或不负责任,众筹平台为了促成更多项目成功融资而疏于尽职调查,甚至误导投资人等各种风险。

而对众筹平台而言,如何筛选出好的项目,也是个难题。但项目的筛选标准是难题,对于股权众筹而言,尤其如此。网信金融旗下的股权众筹平台原始会的负责人陶晔曾经在美国有超过十年风险投资经验,她最担心的是众筹平台的商业风险,“项目上线,有一些平台是不去审核的,但我们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审慎。在平台初期的时候,出一个丑闻,对我来说会很难过。”

原始会团队五六个人,大部分是传统风险投资的背景,他们会去和创业团队线下见面,尽管不会到最终实质性的判断环节,但会尽可能过滤一些基本的风险。“不是说有一个人突然有一个创意、一张纸,一个人就来融资,至少稍微有一个团队,有个能够付诸实现的想法,你的创意还过得去,这样才能够上线。”

陶晔说,现阶段接触到的一些机构投资人,仍然希望原始会能够做很多审核,否则对这些投资人而言,项目质量太低,浪费时间。但她在北大演讲时,北大的学生就建议,既然是平台就应该像淘宝,什么都不审核,即便有个别经营者销售假货,但并不影响平台价值。

这种平衡的难度在于,判断创业的项目能不能成功,不光是一个科学,更加是一个艺术。“我记得熊晓鸽就公开表示很遗憾,因为错过了投资马云。”陶晔感慨说,再好的投资人,都有可能错过好的项目。“这就是一个摸索和平衡的过程,我们现在就没有最开始那么严格。”陶晔希望未来随着平台项目的增加进行差异化的项目分发和标签化、个性化的推送。

而在孙宏生看来,判断众筹项目的真正未来,在于大数据。众筹平台积累的数据越多,对项目好坏判断越准确。“众筹是基于大数据的投资,大数据做好了,我们就是一个最人工智能化的天使,而不是靠自己的个人经验判断为核心的天使。”

“未来的马化腾、马云,在最早创业的时候,第一个靠谱的项目通过众筹平台募集了资金。而你在众筹平台里跟他们最早接触到,你最早认识这个团队,最早理解他的商业模式,最早通过众筹平台做了市场验证、数据,看到它的用户反馈和体验,这背后是一个大数据的模式。”孙宏生张开双手比画,“这才是众筹真正有想象空间的地方。”

相比这些具体操作上的风险,国内的众筹平台头顶还悬着两把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是《公司法》,二是《证券法》。根据《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超过50人,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数不能超过200人。根据《证券法》,公开发行证券必须经过证监会或者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核准,而向不特定对象或者向特定对象发行证券累计超过200人,都属于“公开发行”。

2013年1月,北京的初创企业,美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微传媒”)的创始人朱江通过新浪微博和淘宝网,以出售美微会员卡的名义,向网民出售公司股权。事件公开后,很快遭到证监会叫停。在当年5月中国证监会的一次新闻通气会上,相关负责人明确指出,美微传媒的做法属于“新型的非法证券活动”。

这种踩着法律红线、在刀尖上跳舞的危险性,也令国内的股权众筹平台少之又少,大多数众筹平台都规定,项目发起人只能以实物或者服务的形式向支持者提供回报,禁止以任何股权或者固定收益承诺的形式提供回报。点名时间联合创始人兼CEO张佑在2012年底接受采访时,就表示点名时间禁止股权或固定收益承诺,“支持者对一个项目的支持属于购买行为,而不是投资行为。”

“我们当时参考了律师的意见,还是觉得风险太大。”点名时间联合创始人何峰说,而且股权众筹比商品众筹更难做,因为买股权的人不只是买了一个产品,他们是想要赚钱的,所以对项目的要求更高,符合要求的项目数量就更少了。

实际操作中,深圳大家投规定每个投资者投资额度不得低于项目融资额的2.5%,同时将联合投资者成立有限合伙企业,以符合《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股东数的规定。大家投和北京的天使汇都规定只有平台的注册会员才能投资拟融资的项目,以此来规避“向不特定对象发行证券”的嫌疑。

而原始会则采取投资人必须经过邀请才能进入的方式,实现针对“特定对象”的项目推介。去年11月,原始会正式上线,截至今年3月,通过原始会完成的股权融资交易总额已经超过1亿元,最高的一个项目融资达到5000万元。原始会的负责人陶晔说,目前原始会共有300多位经过邀请的个人投资人和100多家机构投资人。个人投资人的标准是净资产在1000万元以上,或年收入超过50万元,另外每年通过原始会投资的金额不得超过净资产的10%。而只有认证过的投资人才能看到发起项目的具体信息。“严格来说,我们针对的是特定的公众,而且我们不是公开地发行。”陶晔表示。

今年3月28日,中国证监会的新闻发言人张晓军表示,证监会正在对股权众筹进行调研,将会适时出台指导意见,促进股权众筹的健康发展,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防范投资风险。证监会自今年4月已经开始对众筹密集调研,带队者为证监会创新业务监管部副主任王欧,对于股权众筹的具体指导意见,有比较大的概率在今年6月正式出台。

根据多位参与了证监会调研的众筹平台创始人的反馈,目前证监会对股权众筹的定位基本上是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的一部分,面向普通投资者,解决初创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具体而言,单个股权众筹项目的融资总额一般不应当超过500万元,参与投资的人数不能超过200人;对于通过设立有限合伙企业或者通过代持协议规避人数限制的,证监会将采用所谓“打穿”原则,即将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或者代持协议的被代持人全部计算在内;此外,对于合格投资人也将有一定限制。不过,上述信息并未得到证监会的证实。本刊就此问题联系了证监会新闻处,证监会新闻处也表示不便透露具体信息。

在此之前,除了美国的《JOBS法案》(Jumpstart OurBusiness Startups Act,初创期企业推动法案)之外,全球并无其他针对众筹的正式监管法规。《JOBS法案》规定项目发起人众筹交易前12个月,融资总额不得超过100万美元。同时,规定投资人单一项目投资总额不得超过10万美元,且投资人年收入或净资产少于10万美元的,12个月内投资金额不得超过年收入的5%,大于10万美元的,12个月内投资金额不得超过年收入的10%,亦不得高于10万美元。

或许正是因为对中国众筹监管风险的不确定性,今年5月,天使汇创始人兼CEO兰宁羽表示,天使汇并非众筹平台,而是面向创业者和特定投资人的投融资服务平台。“天使汇的‘众筹’是被定义的。”兰宁羽表示。在此之前,天使汇一直宣称自己是中国规模最大的中小企业众筹平台。

然而,“众筹”的标签或许并不那么容易撕去。根据腾讯科技的报道,今年5月14日在北京举行的众筹行业调研会上,尽管点名时间的商务总监李培表示,点名时间不再强调自身是众筹网站,股权众筹模式不太适应点名时间的发展模式。但在场的证监会官员直接回应称,股权法规实施后,不管众筹网站自认为是什么,一切均按照新的政策法规实施。

如果微信也做众筹

尽管仍然存在不确定性,但更多巨头已经蓄势以待,准备进入。阿里巴巴通过一款名为“娱乐宝”的产品杀入影视众筹,而经常被人忽视的淘星愿,实际上就是众筹平台;百度也已经推出百度众筹,初期瞄准电影;京东已经联手点名时间,从为点名时间的超级项目开设销售的绿色通道切入;至于腾讯,曾在腾讯工作了9年的孙宏生表示,好几个团队已经开始在做众筹了。

竞争即将升级。如果说之前的国内众筹行业,更多的还是一些小不点在优哉游哉地玩“过家家”,那么大个头们的进入,就意味着军备竞赛即将开始,战争将在不久后就打响。“正如两年多前的打车行业,各种打车应用层出不穷,但阿里和腾讯一介入,除了快的打车和滴滴打车,以及一个做租车的易到用车,你基本上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孙宏生说。

“睡不着觉。”自诩以前即便天塌下来都能睡着的杜梦杰说,他一想到微信如果哪一天开始做众筹就有点不寒而栗。“在床上一遍遍想。”他认为,微信的红包、AA收款,完全可以做众筹,因为微信是最适合做熟人圈子传播的,尤其是那些有很多关注者的微信大号,因为这也是追梦网非常重要的潜在合作人。“微信带来的实际上是另外一种去中介化,去平台化,它把别的平台都干掉了。”25岁的杜梦杰说,“我要思考微信未来会怎么样,我怎么样基于它去做我的产品。”

拥有超过10年互联网从业经验的盛佳认为,如果未来众筹真的能成为一个单独的行业,不会有太多家能成为真正的平台。“我们希望成为那一家真正的平台,对接很多的垂直行业和平台。”对他掌管的众筹网和原始会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快往前跑,快速试错快速迭代,尽快建立相对于巨头们深得多的对行业的渗透和理解。

“当众筹市场真的起来的时候,对巨头来讲,也许更聪明的策略是跟我们合作,因为我们效率比它高,我们对众筹理解比它强,规模比它大。”孙宏生说。

摘自: 彭博商业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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